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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別姬”

發表日期:2019-03-05 13:45 【返回】
        一次語文課上,老師正在講《霸王別姬》的故事,聽課的間隙,無意間我向半開著的教室后門外看了一眼,這一看居然讓我看到了一個令我感動得足以震撼我一生的畫面。

    那首先是雙不是很大但充滿悲戚與不滿的眼神的眼睛,和微皺的眉頭一起表征著她急切的心情,黝黑里透著紅暈的已有一些皺紋的瘦削的臉上卻刻著的是專注,是關切,是陶醉。而此時的語文老師講的正是最為驚心動魄的烏江自刎一節,伴隨著他頗有聲色的“虞兮,虞兮,怎奈我何”的吟誦,教室后門外同時上演了淚別英雄的傷感和無奈。
      這是一幅多么動人的圖畫,教室里的同學們聚精會神的聽講和老師繪聲繪色的講解已吸引不住我了,有些震撼的我就打量起教室后門外這幅圖畫來。

  穿著一件略顯暗舊的白色大褂,個子不是太高,比她此時雙手拄著的正支撐著她的拖把高不了太多,有些消瘦,面前有一個水桶,看不清穿的什么鞋,最真切的就是她的身子半傾著,這個姿勢肯定是已經有些時候了,斜向著教室的脖頸看上去都有些強直了,最為經典的還應該是那面部的表情。隨著老師的講解,她的眼神由原來的焦灼變得更加無奈,當項羽終于拔劍問天時,她的眼淚居然流了下來,一直流到了她翕動了幾下的嘴角。

  或許在她的眼前,沒有教室,沒有老師,也沒有學生,只是那咆哮的烏江、血腥的戰場、嘶鳴的戰馬,還有那已是淚人的虞姬,此時的她也儼然成了虞姬,淚流滿面……

  當這一切突然因老師點我的名字提醒我注意聽講而停止時,她才有些緩過神來,她一下子局促不安起來,向我投過來的目光里充滿了無盡的歉意。

  其實應該道歉的是我。

  我想告訴語文老師,因為他不知道外面的這個陶醉于他的她,他的視線里,她的位置正是一個盲點。當然了,語文老師也無需知道,因為她陶醉的更多的是知識,是語言,是人類最美的質樸的情感!

  當她在教室后門外消失時,我有些懊悔了,不該去打擾她。因為我終于明白:她是一位絕對的清潔工,她不僅清潔了我們教室門外的樓道,她還徹底清潔了我曾經的浮躁、輕狂、自滿,曾經的鄙薄語文課堂,曾經的戲謔語言文字,曾經的漠視人類美好情感的有些世俗的靈魂!

  我還相信,任何一個會用人類智慧思考的人看到這幅畫面都會在內心深處得到一次徹底的洗禮,所以我向這名不知姓名的清潔工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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